“不会又是上头过一道眼吧……”
有人压着声音嘀咕,也有人瞪大眼睛看着那一箱箱银子,喉结直滚。
沈砚站在高处,把底下那股躁动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立刻说火器,也没先讲什么忠君报国的大道理,而是先开口道:“我今天来,先不跟你们谈刀,也不跟你们谈什么雷火神器。”
“我先跟你们谈银子。”
这一句,比什么军令都好使。
底下瞬间更安静了。
因为士卒最怕的,不是吃苦。
是白吃苦。
沈砚继续道:“我刚才看了你们的伙房、饷簿、冬衣和药箱。”
“看完之后,我只想说一句——你们这些年没造反,算你们脾气真不错。”
这话一出,底下竟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才意识到不妥,赶紧憋住。
可气氛却因此松了一瞬。
沈砚也不管,抬手点了点那几箱银子。
“从今天开始,这几个营,军饷改制。”
“第一,足额。”
“朝廷多少,你们就领多少。”
“第二,直。”
“不再由营务官、哨官、把总层层代领过手。以后按名按人,当面核,当面,当面签。”
“谁敢中间伸手,剁谁的手。”
最后一句说得轻,可底下那帮士卒听了,呼吸却都重了一下。
不是因为狠。
是因为他们太久没听过这种话了。
周岳在一旁立刻接话:“按沈大人新令,今日先补前三月拖欠与克扣军饷,名册已核,等会儿逐人上前。”
这一下,底下彻底炸了。
不是乱。
是那种拼命压着,却还是压不住往外冒的震惊与狂喜。
“补?”
“前三月都补?”
“真的假的?”
“若真按足额……我家里这个冬天都能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