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末将想问,新枪是不是先列给实战营,而不是只放库里落灰?”
一连几句,越问越快。
屋中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刚才还跟着武定侯一并声讨“文臣染兵”
的几名年轻军官,这会儿眼神全盯在那几支燧枪上,心思早已活了。
原因简单。
他们不是武定侯。
武定侯要的是控制。
他们要的是前程和命。
新火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上了战场,不必像旧军那样拿命去填箭阵;意味着一旦边关再起,自己手下的人可能少死一半;也意味着若真能带着火器营立功,那军功不是小功,是能直接跃层的实打实大功。
谁还愿意守着旧军头那点破规矩,抱着旧刀旧弓等死?
武定侯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都给本侯闭嘴!”
屋里声音顿时一滞。
可这一滞,已经没用了。
裂痕一旦开了口,便不可能再装成铁板一块。
沈砚站在那里,看着武定侯那副压不住怒火的脸,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便是科技代差最好用的地方。
有些旧联盟,靠嘴骂不散,靠圣旨也压不垮。
但只要你把真正值钱、真正能保命建功的东西摆上桌,告诉他们——跟着我有,跟着你没有。
那裂缝便会自己往两边长。
沈砚干脆趁热打铁,语气一转,更轻,也更狠。
“侯爷方才说我乱军。”
“我倒觉得,真正乱军的,是明知有更好的军器、更好的操练、更好的战法,却还非要拉着全军陪自己守着旧玩意儿不放的人。”
“你们这些老将,功劳我认。”
“可功劳不是护身符,也不是绑着后辈一起陪葬的铁锁。”
他目光扫过屋中一众将领。
“谁想要新枪,谁想要新雷,谁想让自己的营先练先配、先拿战功,便来军械坊和京营监察司报备。”
“不看出身,不看门第,只看一句话——”
“你愿不愿按新规矩来。”
屋里彻底安静了。
不是没人动心。
是动心得太厉害,反而一时没人敢第一个完全站出来。
可沈砚一点都不急。
因为他知道,有时候最好的分化,不是在当场逼所有人表态。
而是让他们带着这个念头回去。
让他们一整晚都睡不着。
让他们一边想着武定侯那套旧规矩,一边想着边关战报里雷火炸营的场面。
让他们清清楚楚明白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