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跟着旧军头抱团,自己就真的只能拿破铜烂铁去拼命。
而别人,已经在排队拿新枪了。
武定侯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沈砚,眼神阴狠得几乎要吃人。
“你这是分裂军心!”
“错。”
沈砚笑道,“这是给军心一个重新站队的机会。”
他丢下这句话,也懒得再留,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
“哦,对了。”
“第一批列装名单,我明日就定。”
“诸位若想让自己营里的精锐先吃上这口肉,今晚最好想快点。”
说完,他带着人,头也不回地出了兵部议事房。
屋里静得像结了冰。
直到他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而那几个方才已经开口问过火器的年轻将领,此刻神情早已和刚进门时完全不同。
有人低头不语,像在算什么。
有人眼神热,明显已经动心。
还有人虽没说话,却已经开始偷偷看向那几支还摆在屋中的燧枪,眼神里再没了先前那点跟着旧军头喊“祖制”
的劲儿。
武定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色也越铁青。
他知道。
完了。
不是京营完了。
是自己苦心维持的那层“所有人都得跟我站一边”
的壳,完了。
沈砚这一手,太毒。
他没跟你硬顶祖制,也没拿圣旨强压到底。
他只是把一块真正能保命、能建功、能让后辈看见前路的肉,明晃晃摆出来。
然后说——
想吃,就自己过来。
谁扛得住?
至少,屋里这些年轻一代将领,已经开始扛不住了。
而这,正是沈砚要的结果。
兵部这一场,不是为了和武定侯吵赢。
是为了让京营内部,先裂开。
只要裂开,后头那些原本还被武定侯死死攥着的部分精锐,就不再是铁桶一块。
而只要不是铁桶,沈砚掺进去的那些沙子,便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屋外风雪未尽。
沈砚披着大氅走出兵部,嘴角微微一勾。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武定侯手里那柄原本还能硬着脖子不松的刀,已经开始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