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三皇子,唇角一扯。
“说臣安插私人,臣认一半。”
满殿顿时一静。
谁都没想到,他居然认得这么干脆。
连萧承煜都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厉:“你认了便好!”
“殿下别急。”
沈砚摆了摆手,像在劝他先把火气压压,“臣认,是因为臣确实把自己信得过的人塞进去了。”
“可臣塞进去的,不是家仆,不是门客,也不是商盟账房。”
“是雁门关活着从死人堆里滚回来的老兵,是边关后勤与军械线上做过实事的军官。”
“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京城乱了,先死的是谁,后死的是谁。”
“臣把他们放进京营要害,不是为了私。”
“是为了防有人真把兵变两个字,写进皇城门里。”
最后一句出口时,他的目光已经不是看兵部那些旧军头了。
而是直直看向萧承煜。
没有点名。
却比点名更狠。
萧承煜脸色骤沉,袖中手指猛地收紧。
几名兵部老将也被这话噎得一时接不上。
因为他们骂沈砚染指兵权,骂得再响,也绕不开一个事实。
太和殿的血,才刚干。
京营确实出过问题。
有人确实在换防、在宫门、在内廷开道上动过手。
在这种时候,你说一点都不能动京营,听起来反倒像是护着谁的刀把子。
可即便如此,旧军头们仍旧不服。
一个年纪最长的兵部宿将上前一步,声音硬。
“防兵变,也不是你沈砚一个文臣说了算。”
“京营调将换防,自有兵部和军中旧例。你如此粗暴掺人,今日他们听你的,明日京营还认不认朝廷军令?”
这句话,终于把他们真正的心思说出来了。
他们怕的,不只是沈砚换人。
他们怕的是京营开始不再只认旧军头那一套。
怕有人抢刀把子。
沈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玩笑。
是一种很淡、也很冷的笑。
“认不认朝廷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