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归监察,可不能越过军制去排兵布将。”
“沈大人近来权柄太重,若连京营人事都尽握于手,怕是……”
后半句没明说。
可谁都听得懂。
怕是功高震主。
怕是文臣染兵。
怕是往后这京营,到底姓萧还是姓沈,都不好说。
太和殿里,声浪一层压一层。
萧明玥坐在一侧,神情极静,指尖却已经压住了袖口。
她知道,这一刀迟早会来。
沈砚若不往京营里掺沙子,三皇子那边便会真拿刀。可一旦掺了,这帮旧军头和守旧官员也绝不会坐着认。
这是绕不过去的坎。
只是她也知道,现在不能由她先替沈砚出头。
因为她一出头,反倒更像公主与臣子联手染指兵权。
所以她只是坐着,看着。
看那个坐在功臣班前列、从头到尾几乎没怎么说话的人,准备怎么接这一轮围攻。
沈砚今日难得没剥橘子。
他只是站在朝班中,听着兵部几名旧军头和三皇子一系官员你一言我一语,把“祖制”
“军制”
“私用监察权”
“安插私人”
这些大帽子一顶一顶往自己头上扣。
他脸上甚至还有一点淡淡的笑。
像在听一群人拿着木刀木枪,冲自己嚷嚷什么叫天塌了。
终于,等殿中的声音吵到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出列。
“都说完了?”
一句话,不高。
却把殿中那些还在接连附和的声音硬生生截住了半截。
兵部一名老将冷笑:“沈大人莫非还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
沈砚拱了拱手,语气极平,“只是诸位骂得这么热闹,臣若不回一句,倒显得不尊重。”
这句话差点把几名老臣呛住。
太和殿里紧绷的气氛,都险些被这句不着调的话割开一道口子。
可兵部那边的人根本笑不出来。
沈砚却像没看见他们的脸色,继续道:“第一,程烈是京营副将,兵部火案、太和殿刺驾案都和他脱不开干系,后头那批中层军将有的销档、有的收银、有的给杂役开道。”
“这些人不动,难道留着过年?”
“第二,京营是京师根本,这话没错。正因为它是根本,所以才更不能让根里长蛀虫。”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