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挟监察之权,擅自更换军中中层,安插私人,长此以往,京营岂非成其私军?”
“兵部大火之责尚未彻底厘清,如今却借题挥、大肆清洗,分明是公器私用!”
措辞一个比一个重。
有几个老军头甚至拍着胸口在兵部议事房里骂出声,说沈砚这是“败坏军制”
“辱没祖宗成法”
“一个文臣竟敢把手伸进兵权里来,简直无法无天”
。
这话传进京城,许多还没完全看透局的人,也跟着生出几分犹疑。
毕竟,钱路归钱路。
士林归士林。
可兵权这东西,终究太敏感。
尤其沈砚本就是靠诗名、策论和后勤火器一路起势的。如今他明目张胆往京营里塞自己的人,落在许多人眼里,确实有点太快,也太狠。
于是,朝会上很快便炸开了。
这日太和殿上,兵部尚书都还没来得及把正常事务奏完,底下几名老将便先一步站了出来。
“陛下!”
“京营乃京师根本,祖制森严,换防、调将、轮值皆有定规!”
“沈大人借监察之名,连日罢免中层军将,又将雁门关带回来的边军老卒和亲信军官强插进京营要害位置。如此行径,已非整肃,而是乱军!”
“臣请陛下明断,收其手中滥权,令兵部会同京营重议此事!”
紧跟着,又一名旧军头出列,声色俱厉。
“边军是边军,京营是京营!”
“雁门关那一套血路厮杀的粗法,怎可直接搬进京师腹心?”
“若人人都如沈砚这般,今日撤一个,明日换一个,把军中位置当自家门房调度,大宁军制还有何规矩可言?”
三皇子萧承煜站在皇子班列里,脸色沉得像锅底,却并未一上来便说话。
他这几日正忙着另一摊更见不得光的事,如今见兵部旧人自己跳出来,自然乐得先借势把火拱大。
等到殿中议论声渐起,他才冷冷出列。
“父皇,儿臣以为,兵部诸将虽言辞激烈,却并非全无道理。”
“京营不同于边军,关乎京城与皇城根本。若任由一人借监察之名大肆安插私人,今日是中层,明日便可能是整营。”
“儿臣并非替谁说情,只是以国本论之,此例不可轻开。”
这话说得不算最狠。
可分量却一下子上来了。
因为皇子亲自下场,意义本就不同。
朝中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的官员,也开始跟着低声附和。
“是啊,军中终究得讲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