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大国,殿下听过么?”
萧云昭眸色微深,轻轻摇头。
“没听过。”
“那今日便当我新造个词。”
沈砚笑了笑,“意思大概就是,别人听见大宁两个字,不是想着能不能来占点便宜,而是先想着,要不要跪着说话。”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多半像疯话。
可从沈砚嘴里说出来,竟让人很难立刻当成疯话。
因为他这一路,本就是踩着无数旁人眼里的疯话走过来的。
萧云昭看着他,久久没有出声。
她本来是来要一个答案的。
可现在,答案远比她预料得更大,也更重。
她原以为,沈砚只是选中了萧明玥,准备把储位最后一步推给她。
现在才知道,他图的根本不是“谁坐上去”
这么简单。
他图的是坐上去之后,拿整个天下做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手术。
而女帝,只是这场手术里最锋利、也最合适的一把刀。
水榭外的雪落得更细了些。
有几片被风吹进来,落在栏边,很快化成一点湿意。
萧云昭垂下眼,指腹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她没有立刻表态。
因为这一刻,她心里真正乱了。
不是乱于局势。
是乱于她自己。
她自认理智。
这么多年,她始终站得很稳,不轻易偏向谁,也不轻易把自己经营多年的清流与文脉真的押在某一个皇子或公主身上。她看得透大公主的锋,明白五皇子的阴,也知道三皇子的躁和四公主的忍。
她始终觉得,自己可以站在棋盘外,做那个最冷静的观棋人。
可人若真能永远只做观棋人,又何必来这一趟水榭?
她既来了,便说明她心里早已不再只是“看”
。
只是她一直不肯把那层纸真正掀开。
一是因为局还没到最后。
二是因为,掀开之后,她未必还回得去。
而现在,沈砚把最后那一步,毫无遮掩地摊在她面前了。
女帝。
改制。
大宁破旧立新。
以及,那个足以让无数清流老臣跳脚骂上百遍的未来。
她若点头,便不再是中立的三公主。
而是站到所有旧礼法、旧门阀和旧秩序的对立面去。
这不只是站队。
是赌命。
可偏偏……
她又比谁都明白,沈砚说的是对的。
如今的大宁,靠修修补补,靠谁更会做表面文章,已经救不回来了。
若没有人敢真把旧桌子掀了,后头哪怕再出一个“明君”
,也不过是多撑几年,再烂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