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问。
“因为她最合适。”
沈砚答得很快。
“不是因为她是公主里与我走得最近的,也不是因为她现在手里有户部和中枢,更不是因为我想赌一把从龙之功。”
“是因为大宁走到今天,已经不是再选一个会写漂亮文章、会平衡世家、会把祖宗规矩背得滚瓜烂熟的人,就能活下去的局了。”
他说着,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望向榭外那片覆雪水面。
“边关要重整,军制要变,商路要打通,盐、铁、仓储、后勤、工坊、教育、舆论、官制,全都得往前推。”
“这些东西,不是空讲仁德便能办成的。”
“更不是靠一群只会拿礼法压人、把天下当祖宗牌位供着的老东西能办成的。”
萧云昭静静听着。
她本就是最聪明的公主之一,自然听得懂这番话背后的分量。
沈砚却没有停。
既然她今日已把话点破,他便也没打算再收着。
“殿下,你问我是不是在铺女帝之路。”
“我可以再说得更明白一点。”
“我不只是想扶明玥上位。”
“我是想借她的手,和我自己的手,把大宁从现在这副半死不活、靠门阀、靠旧制、靠侥幸吊着的样子,彻底掀翻重来。”
这话落下时,水榭里的气息都像变了。
萧云昭眸光一颤。
不是因为“女帝”
两个字。
而是因为沈砚把“掀翻重来”
这四个字,说得太轻,也太真。
像那不是野心,而是理所当然的下一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仍是那张熟悉的脸,眉眼里还有点惯常的懒与笑,连说这种足以让满朝老臣惊得跳脚的话时,都没有帝王将相戏文里那种刻意拔高的激昂。
可偏偏正因为这样,才更叫人心里震。
他不是在做梦。
他是在陈述。
像一个人站在高处,把已经看清的路,平平静静说给你听。
萧云昭缓缓问:“那你想把大宁,带到哪里去?”
沈砚看了她一眼,竟真的认真想了想。
“先让它活得像个真正的大国。”
“不是表面歌舞升平、内里处处漏风的大国,是兵压边疆而边疆不乱,商通四海而钱路不崩,百姓遇灾有仓、遇战有粮,读书人不只会背圣贤书,官员也不只会写折子骂人。”
“再往后——”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扬。
“谁说大宁不能压得草原低头,让海上商路尽归我用,甚至把周边那些还自以为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一并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