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雪光映在她眼底,亮得很静。
“你来了。”
“殿下相邀,臣哪敢不来。”
沈砚走进水榭,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了眼茶案,“看样子,今天真是只喝茶,不谈诗。”
萧云昭替他斟了一盏茶,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你若想谈诗,也可以。”
“只是今日,我更想谈点比诗重的。”
沈砚接过茶盏,掌心碰到温热,倒没急着喝。
“既然如此,殿下便别拿残雪和煮茶作幌子了。”
“你我都不爱兜这个圈子。”
萧云昭看着他,半晌,轻轻点头。
“好。”
她放下手中茶勺,目光笔直落在沈砚脸上。
“那我便直说。”
“沈砚,你是不是在为四妹铺一条登基称帝的路?”
风从水榭外吹进来,卷着一点碎雪,落在栏边。
这句话很直。
直得没有半分姐妹之间还要遮脸的客气,也没有半分清流名士惯有的委婉。
沈砚抬眸,与她对视。
两人都没立刻再说话。
一时间,水榭里只剩炭火轻响和远处冰面被风刮过的细碎声。
片刻后,沈砚笑了笑。
“殿下果然是殿下。”
“别人还在看谁倒了、谁赢了、谁该补哪一刀,您已经看到最后那一步去了。”
萧云昭没有因为他这句带笑的话而松神。
“所以,是,还是不是?”
沈砚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茶香清苦,带一点回甘。
他放下茶时,眼里那点惯常的散漫已淡了许多。
“是。”
一个字。
坦坦荡荡,没有遮掩。
萧云昭握着茶盏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她虽早已有了猜测,可猜测和亲耳听见,终究不同。
尤其是从沈砚嘴里这样毫不掩饰地说出来。
“为什么是四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