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真的。
灯下这一笑,把她眉眼里的冷意都稍稍化开了些,反倒更显得惊人。
沈砚看了一眼,心情也跟着松了几分,嘴上却没忍住。
“殿下现在笑一下,怕是能让户部那帮老账房今晚多拨两刻钟算盘。”
萧明玥抬眸看他。
“你还有心思贫嘴,说明确实稳了。”
“臣这叫苦中作乐。”
“苦的是谁?”
“当然是五皇子和老宁远伯。”
这句话把旁边周老账房都逗得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装作拨算盘。
萧明玥看着他,眼底那点浅浅的笑意没退,过了片刻才低声道:“这一步之后,朝廷的经济命脉,算是真从旧世家手里剥出来了。”
沈砚点头。
“而且不是剥一层皮,是连骨头带筋一起剥。”
“以后要动盐、票、商税、仓储、军需,再不用看那帮人愿不愿意配合。”
“他们不配合,也没本事再卡脖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也沉了几分。
“这才是最值钱的。”
填平亏空,固然爽。
折银票回稳,固然漂亮。
可更值钱的,是朝廷从这一刻起,第一次真正拥有了不受旧门阀掣肘的经济根骨。
这比抄了多少银子,都更重要。
萧明玥显然也明白这一层。
她安静了片刻,才轻声道:“从前他们都说,女子不能掌国库,女子只适合在后宫管账。”
“如今这账,我倒是管住了。”
沈砚看着她,笑了笑。
“何止管住。”
“殿下这一回,怕是把不少人的脖子也一并掐住了。”
萧明玥没接这句玩笑,只望向窗外夜色。
外头,户部前院灯火通明,来回走动的吏员脚步已经不再慌乱。更远处的京城灯火也平了许多,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处处都透着一种要塌锅的躁。
她知道,从今晚起,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有人会开始真心拥护她。
有人会开始认真把她放进储位的衡量里。
也有人会第一次明明白白地意识到——
若大宁真要有一个能在危局里接住天下的人,四公主萧明玥,已经不只是“可以一试”
。
而是“实至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