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六河站在一旁,嘿嘿一乐。
“惨。”
“真惨。”
“他们现在最怕的,已经不是咱们来收,而是满京城都知道他们前几日想趁火打劫,结果反被剐了个底掉。”
“外头有几家原本还想硬撑着不认输,今天看见户部银箱抬出来,也全蔫了。”
“这回不只是钱路没了,脸也没了。”
沈砚笑了笑,没再追问。
因为后面的事,已经不必他说太多。
钱路一断,信用一散,旧世家把持朝廷经济命脉的那只手,也就算真被砍断了。
从今往后,盐、票、商路、国库、军需,这些最值钱的东西,不再需要看那帮老东西的脸色。
而是真正握回到了朝廷手里。
或者更准确一点说——
握回到了萧明玥手里。
想到这里,沈砚抬眼看向内堂。
萧明玥正在看最后一轮新誊的兑付数目。
她坐在灯下,眉眼间仍有疲色,可那份疲色反倒把她衬得更清冷。细长指尖压着账页,腰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根终于不再需要靠别人替她扶着的竹。
她原本就有公主的身份、中枢的名分与老皇帝的偏爱。
可那些东西,在真正的朝局里,永远比不上“你能不能把事办成”
。
而这一次,她不只办成了。
是把一场足以掀翻户部、拖垮京城信用、甚至动摇储位根基的资金危机,硬生生反做成了朝廷声望暴涨的一次大胜。
这意味着什么,谁都明白。
朝堂上再嘴硬的人,也得承认。
四公主如今在户部与中枢的威望,已经不是“得宠的公主”
。
而是实实在在、能在国家命脉出问题时站出来接住局面的人。
这种人,不叫公主声势。
这已经是储君之势。
沈砚想着这些,慢慢走进内堂。
萧明玥像是感应到一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外头稳了?”
“稳了。”
沈砚拉了张椅子坐下,“今天之后,谁再敢说折银票要崩,怕是得先问问京城那些商户愿不愿意听。”
萧明玥把手里的总册合上,眼底终于露出一点极淡的松意。
“这回,不只是把窟窿补上了。”
“嗯。”
沈砚笑道,“还顺手把世家的钱袋子给拆了。”
萧明玥唇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