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腹和老女官听见这句,心里都是一凉。
因为他们知道,大公主这是彻底丧了那口斗志。
不是认命。
是明白再斗,也只是让自己输得更难看。
而另一处,三皇子府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如果说大公主府是死寂,那么三皇子府便是烫。
不是热闹,是烫得坐不住。
萧承煜从昨夜开始便几乎没合过眼。
太和殿刺杀失败、五皇子当庭被废、老宁远伯府被抄、裴应狐死讯不明,这些消息一条比一条更像铡刀,悬在他头顶,晃得他连呼吸都不顺。
书房里地上已经碎了好几个茶盏。
一份份刚送进来的急报被他丢得到处都是。案上那张京郊军营和城南兵路图,也让他摁出了褶子。
“废物!”
“全是废物!”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笔架都倒了。
“五弟平日装得像个人,真到动手,竟被人连窝端了!”
“老宁远伯那老东西不是总说自己根深叶茂、京中勋贵都得给他三分脸么?结果一夜之间,府门都让人踹烂了!”
“还有那个裴应狐——不是都说他毒吗?不是都说他算无遗策吗?”
“算到最后,把自己算进坟里去了!”
他越骂越急,胸口起伏得厉害。
下头跪着的几名心腹大气都不敢喘。
武定侯旧部出身的一名副将迟疑着道:“殿下,您先息怒。眼下五皇子倒了,大公主也废了,朝中真正还拿得出手的人,便只剩您一位……”
“只剩我一位?”
萧承煜猛地抬头,眼底血丝都快迸出来了,“你当这是好事?”
“老五是什么下场,你没看见?”
“今夜若不是他先跳,现在被拖进宗人府的,就未必不是我!”
那副将顿时低头,不敢再接。
可萧承煜说得没错。
五皇子的下场,就像一面镜子。
照出来的,不只是五皇子输了,而是他们这些还没彻底倒下的人,离那把刀也根本不远。
尤其是三皇子。
大公主失势,五皇子覆灭,如今四公主与沈砚一脉已经几乎把朝堂、中枢、户部和舆论都攥住了。谁都看得出来,若老皇帝再有一点明示,四公主便会顺理成章地往前再迈一步。
那他萧承煜还能是什么?
一个握着部分旧军头关系、却在朝堂和钱路上连输数阵的皇子。
这在当下,不是筹码。
是威胁。
而威胁,往往死得最快。
萧承煜越想,背后越凉,心里那股本来还想强撑理智的东西,也一点点被更深的恐惧吞掉。
恐惧到了极处,反而会催出另一种东西。
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