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宁没有立刻出声。
那心腹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裴先生昨夜出府后,再无回音。方才外头暗线回报,在西城废渠一带看见了商盟暗卫与禁军活动痕迹,地上……留了很多血。”
“后头又有人说,商盟的人拖走了三具尸,其中一具,穿的是灰青长衫。”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萧长宁的手指原本搭在椅臂上,听到“灰青长衫”
四个字时,终于微微收紧。
她没有问“是不是他”
。
因为没必要问。
裴应狐若还活着,不会到现在一丝消息都递不回来。
而昨夜太和殿的局既然输了,以沈砚的性子,也绝不会让这条毒蛇活到天亮。
过了很久,她才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老五呢?”
那心腹头埋得更低。
“五殿下当庭被废为庶人,已押入宗人府……终身圈禁。”
“老宁远伯府?”
“封了。府中抄出大量黑银、兵器与密函,伯爷当场瘫倒,如今全府上下都已被禁军扣押。”
“世家那边?”
“郑家、周家等几家昨夜也被拿了不少人,外头钱庄与票路……大半都毁了。”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钝刀子,一点点往下剐。
萧长宁听着,脸上却没有什么太剧烈的表情。
只是那双向来冷而亮的眼睛,竟一点点暗了下去。
裴应狐死了。
老五废了。
世家的钱路烂了。
老宁远伯府没了。
她原本还以为,哪怕自己被禁足,至少棋盘上还留着几颗能动的子。可如今这些子,不是死了,就是烂了,剩下的也都吓破了胆。
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意味着她已经没有资格再上桌了。
不是输一局。
是连桌边的位置都没了。
她沉默着,忽然像失了那口撑住全身的力气,后背往椅背上重重一靠。
那一下靠得不算很响,却让下跪着的人心头狠狠一颤。
因为他第一次在大公主身上,看见了真正意义上的疲态和绝望。
萧长宁闭了闭眼,片刻后缓缓睁开。
眼底仍有冷意,可那冷意里已经没有了锋。
“本宫当初就知道,沈砚不是好杀的。”
她像是自言自语。
“可裴应狐说,五皇子会先动,老宁远伯会补,世家虽伤,仍有底子,太和殿这一刀只要成一半,局便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