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统领顿了一下,才道:“一间里头,锁着两名账房和一名外州来的掌柜,看样子像是准备连夜转移。”
这一下,连前院那些还在死撑脸面的勋贵亲眷都哗然了。
勋贵府里藏银不稀奇。
可藏到这个数、这个深度,还藏弩机、兵甲、密函和外州来客,那便不再是“家底厚”
。
是谋逆的根。
老宁远伯听到“弩机”
“兵甲”
几个字时,腿便先软了一半。再听见“地窖”
“金砖”
“密函”
,整个人像瞬间被抽空了脊骨,握着手杖的手抖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
他原以为,自己这些年埋得够深。
钱路过票号,契书分外仓,兵器藏夹墙,最值钱的东西沉在地窖最底。平日里哪怕朝中真有人想查,没有十天半月也未必能翻到这一步。
可今夜这些禁卫军显然不是瞎搜。
他们是照着点,照着路,一层层往下撕。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朝廷,不,说明沈砚和四公主那一脉,早就把他们的皮下骨都摸熟了。
自己不过是最后那只被摆上砧板、等着开刀的老猪。
老宁远伯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萧清棠这时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伯爷。”
“你方才不是还在说,本宫不能拿几句空话便抄你满门么?”
她微微抬手。
后头禁卫军立刻将刚搜出来的一匣金砖、几卷密函与一把弩机放到了前院石阶上。
火把一照,金砖刺目,弩锋寒凉,密函上的暗记和私印更是躲都躲不掉。
“现在够了吗?”
老宁远伯看着那些东西,脸上的最后一点气色彻底没了。
他当然知道,够了。
不仅够抄家。
够抄斩。
够把宁远伯府这块百年招牌连根拔起,再丢进火里烧成灰。
前院那些原本还想着哭闹、撒泼、求情的女眷与旁支族人,此刻也全傻了。她们不是不知道伯府有钱,可谁能想到,自家脚底下竟埋着这样一座山。
而且是一座足够把全族都压死的黑山。
一时间,哭声终于真正炸了出来。
“伯爷!”
“老天爷啊……”
“完了……完了……”
有人当场瘫地,有人死死扯住老宁远伯的袍角,还有两个年幼些的旁支子弟吓得直接尿了裤子,站都站不住。
老宁远伯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