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整个前院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雪。
那些方才还蠢蠢欲动的家将和私兵,脚下几乎同时顿住。有人手里刀还举着,可眼神里那股悍气,已经先一步碎了。
因为谁都看出来了。
二公主今夜,不是来讲宗室体面和勋贵脸面的。
她是来杀人的。
而且杀得毫不犹豫。
禁卫军这边士气顿时一振,齐声厉喝:“放下兵器!跪地受缚!”
声浪一压过去,那群私兵顿时又乱了。前排几人互相看了看,竟真有人先把刀慢慢垂了下去。后头原本想借势冲一把的,也都被那具刚倒下去、血还没凉的尸体钉住了胆。
老宁远伯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
他原本还想借家将和私兵把局面拽住,可萧清棠这一剑,直接把他最后一点侥幸斩没了。
“搜。”
萧清棠收剑入鞘,连一个多余眼神都没再给那具尸体。
“内外三重封死。”
“人、账、库、暗格、地窖,一处不留。”
“谁敢烧账、毁物、投井、上吊,先砍看守。”
“是!”
禁卫军轰然应命,像黑潮般彻底涌入伯府深处。
接下来的场面,便不再是“抄家”
,而是撕皮。
账房最先被拿下。
那几个平日里最会弓着腰打算盘、看着一脸老实的账房先生,此刻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有人想把账册往炭盆里塞,被禁卫军当场一脚踹翻;有人想咬舌,被旁边军士一巴掌抽得满嘴是血。
库房也很快被打开。
表面上看,宁远伯府库房里放的不过是寻常宗室勋贵家该有的年礼、绸缎、摆件、古玩和压岁金银。可禁卫军沿着账房密格和管事供词继续往下挖,事情便彻底变了。
先是在后院一处柴房底下,撬开了块空心地砖。
再顺着地砖往下,掀出了一扇铁板。
铁板打开,一股冷腥湿气扑面而来。
底下竟是一座藏得极深的地窖。
火把往里一照,连见惯了抄没场面的禁卫军都短暂地静了一下。
银子。
全是银子。
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银锭在火光下泛着白的冷光。箱子后头还有整摞整摞的金砖、赤金锞子和没来得及拆封的票据包袱。旁边木架上则堆着大量地契、铺契、盐契、船契以及盖着不同州县印记的旧账本。
这已经不是普通伯府能藏得下的家当。
这是一座黑金山。
消息很快传回前院。
一名禁卫军统领快步上前,抱拳时声音都压不住沉。
“殿下,后院地窖搜出大量现银、金砖与各州契书,数目极大。”
萧清棠眸光微冷:“继续。”
“另在东侧夹墙内搜出三十七柄未入册短刀、十五架弩机、数箱箭矢和旧军甲。”
“假山暗道后还有两间密室,一间藏票据与通信暗函,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