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不了。”
裴应狐终于开口。
他声音不高,甚至比方才更平静。
因为到了这一步,再慌也没意义了。
韩六河一听,乐了。
“还是先生明白。”
他把刀尖慢慢往地上一点,笑得更阴了些。
“我们东家说了,您这种人最会留后手。”
“狗洞、暗渠、水路、塌墙,能钻的地方您大概都留过几手。”
“所以今晚宫里头那边还没彻底见亮,我这边就先带人把京城所有见不得光的口子,挨个堵了一遍。”
“您猜怎么着?”
韩六河歪了歪头,像是当真很替他遗憾。
“还真就等着您了。”
裴应狐看着他,又看了看四周那一层层火把、弩箭与早已站死位置的商盟暗卫,唇边竟也慢慢浮起一点极浅的笑。
“沈砚,果然舍不得我活到明天。”
“那当然。”
韩六河咧嘴,“像您这么值钱的脑袋,哪能留到明天让别家惦记?”
说完,他手中长刀缓缓抬起,刀锋上的血在火光里一闪。
“裴先生,路呢,您是走到头了。”
“要不,自己挑个体面点的死法?”
这话说得不紧不慢。
可谁都听得出来,体面只是嘴上说说。
真要动起来,眼前这几十张弩,不会给他留半点体面。
裴应狐站在废渠口,身后是腥臭黑洞,身前是火光如昼与箭锋如林。
他这一生算人、算局、算退路,最擅长的便是断尾求生。
可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这一次,尾是断了。
命,也没了。
四周风雪未尽,火把却把夜照得通红。
而这条曾搅得京城风云翻覆的毒蛇,也终于在城西这一处废弃水渠边,被死死逼进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