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
裴应狐眼神一沉。
自己也绝不能再留在京城。
他不是五皇子,不会在局崩的时候还指望靠身份硬撑一口气;也不是那些蠢得只会在家中吐血砸瓷的世家家主。他很清楚,自己这种人一旦失了势,最大的价值,便只剩下一个死字。
而沈砚,绝不会放过他。
既然如此,便只能断尾。
断得干干净净。
念头定下,裴应狐再没有半分犹豫。
他转身回案边,一把掀开桌上那盏冷茶,茶水连带瓷盏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旁边那名心腹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裴应狐已快步走到墙角,抬手按住一块不起眼的青砖。
咔。
一道极细的暗格弹开。
里头没有别的,只有三样东西。
一沓卷得极紧的金票。
一只巴掌大小的黑皮册子。
还有一柄极短、极薄,便于贴身藏入袖中的匕。
裴应狐先拿起那沓金票,指尖轻轻捻了捻。
这不是普通银票,而是他这些年最隐秘、也最不沾大公主府明账的保命钱。票号分散,印记各异,足够他在出了京之后,凭着几处旧暗桩与外州白身身份再起一摊局。
若今晚能活着离开京城,这些便是根。
至于那本黑皮册子,他只翻了一眼,便又合上。
这里头记着一些足够要命的东西。
不是朝堂上的明案,而是京城几家世族、几处暗仓、外州几条旧线和大公主手中一部分还未彻底暴露的地方节点。
它很值钱。
但也很危险。
不过裴应狐还是把它收入了怀中。
他这种人,从来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只要能活着出去,这本册子将来便可能比金票更值钱。
做完这些,他才抬眼看向屋中另外两人。
两名死士一直站在阴影里,几乎和墙边融成一体。一个高瘦,一个短壮,脸上都没有表情,像两尊不会喘气的木雕。
裴应狐平静道:“城中不能留了。”
高瘦死士低声道:“走哪里?”
“城西。”
“废渠?”
“对。”
那短壮死士终于皱了皱眉:“大公主府那边——”
裴应狐直接打断:“不用管。”
这三个字,说得没有半点波澜。
可也正因为太平,反而显得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