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夜这些人走的,是另一条路。”
“钱路更隐,手更杂,换防节点也更精。最妙的是——”
沈砚忽然笑了一下。
“他们特意避开了大公主残党最容易沾上的那几处位置。”
“像是生怕旁人查不到别处去。”
这话一落,五皇子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沈砚这不是在驳他。
是在顺着他的话,把他自己那层遮羞布一寸寸撕开。
若真是大公主残党,自然该用自己现成的残线。
可现在偏偏不是。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故意把刀藏在另一张金网后头,又想把锅推给大公主。
老皇帝目光沉沉落在萧承钧脸上,没说话。
那沉默比任何呵斥都更压人。
萧承钧强行稳住神色,沉声道:“沈大人只凭几张商盟抄件和一个太监供词,便想定论,未免太武断了。京城暗线纵横,谁又能保证这不是有人故意绕开大公主府,反做他局?”
“当然能。”
沈砚接得很快,像是就在等他这句话。
他将手里那几张抄件往常福怀里一塞,又从另一叠文书里抽出一份更厚的。
“因为钱不会说谎。”
“人会攀咬,口供会翻,太监也可能为了活命什么都招。”
“可银子从哪儿来,怎么走,最后落到谁手里,这种东西,一笔就是一笔。”
他说着,直接把那份账目摊开在殿中。
“买兵器的银子,走的是三道白手套小号,再从南城地下钱庄拆票,最后补进的不是大公主府外账,而是老宁远伯一系先前爆仓后紧急抽调出来的一笔残银。”
“这笔残银原本是拿来堵德广钱庄和福顺典缺口的,后来却被拆出一部分,转进了宫外几处最不惹眼的中人手里。”
“再之后,才分散成买轻弩、收死士、收买禁军副尉和内廷太监的细账。”
他一边说,一边把几页资金流向图一张张拍在托盘里。
“诸位若不信,大可现在就核。”
“从德广钱庄爆仓那一日,到广兴通宝封账前那一夜,所有临时抽走的大额残银,汇出的时间、换票的印记、地下钱庄的承手,全都在这儿。”
“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