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殿中不少人心里都是一跳。
推给大公主残党。
不算离谱。
甚至在很多不知内情的人听来,还颇有几分顺理成章。毕竟大公主一系前些日子连番受挫,又被禁足削封,若说有人狗急跳墙,倒也说得过去。
萧长宁本人坐在席间,脸色霎时冷如寒霜,眼神却没乱,只抬眸看了萧承钧一眼。
那一眼,冷得沉。
她当然明白五皇子这是在做什么。
他想先把脏水泼出去,泼到已经半废的大公主府身上,好替自己争一口喘息。
可他话音刚落,沈砚便笑了。
“好一个大公主残党。”
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萧承钧脸上,声音仍旧平静。
“五殿下这锅甩得倒快。”
“可惜,甩偏了。”
萧承钧眉头一沉:“沈大人这话何意?”
“意思很简单。”
沈砚抬手示意常福,“把供词拿上来。”
常福立刻从怀里掏出几张早已备好的抄件,双手呈上。
沈砚没有直接递给老皇帝,而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先展开最上头一张。
“这是昨夜六合商盟从南城一家旧兵器铺子截下的暗账抄录。”
“上头记着,近十日内,有人分批买走轻弩机括、短刃护鞘与可拆装的弓臂零件,银子走的是三家外头看着毫无关联的小号。”
“可若把这三家的票据回流线一并往下顺——”
他说到这里,抬手在空中点了点,像是在划一张无形的图。
“最终进的,不是大公主府旧账,也不是大公主残党惯用的门路。”
“而是一张京城近来最隐蔽、也最肥的金网。”
萧承钧瞳孔微微一缩。
沈砚继续往下翻,抽出第二张。
“这是内廷一个管酒车出入的太监口供。”
“昨夜他被拿下后,不到半个时辰便全招了。谁给的银子,谁让他在送往太和殿的酒肉车里夹带东西,谁打了招呼让某几辆车不必细查,他说得清清楚楚。”
“而打招呼的那几名外围禁军副尉,换防异常的节点,也都恰好避开了大公主府如今还能碰得到的那几处旧线。”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
“大公主被禁足之后,明面上的手脚几乎都收在府里。她若真要动手,最方便碰的是自己还残着的旧人、旧门客、旧府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