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除夕夜太和殿上,前脚刚看完公主提剑杀人,后脚便看见沈砚的人当众卸人下巴、敲碎毒牙。那画面比方才厮杀还叫人心惊,偏偏谁都不敢开口。
老皇帝坐在御座上,胸口仍有起伏,眼神却越冰冷。他没有阻止。
因为谁都明白,这几个活口,比地上那几十具尸体值钱得多。
等常福把三名刺客领都折腾得再无自尽可能,沈砚才缓缓开口。
“把他们拖过来。”
“是!”
几名老兵立刻动手,像拖死狗一样把三人拽到殿中空处,膝窝一踹,齐齐跪下。三人下巴脱臼,满嘴是血,眼神却还带着狠意,死死盯着沈砚。
沈砚低头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都到这份上了,还想替主子尽忠?”
没人能回话。
因为都说不出来。
沈砚也不急,他转身看向常福:“东西。”
常福立刻招呼人,把方才从刺客手里缴来的几样兵器端了上来。
一把轻弩。
三柄淬毒短刀。
还有几支没来得及放出的短箭。
兵器往殿中一摆,灯火一照,寒气便立刻出来了。那几柄短刀比寻常匕略窄,刃口却磨得极亮,刀身上隐约还有一层不自然的乌青。最前头一名被砍伤胳膊的禁军看了一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有毒。”
沈砚抬手捻起一支短箭,放在眼前看了看,语气平淡得很。
“当然有毒。”
他随手把箭搁下,目光扫过群臣。
“诸位方才也都看见了,这些人不是一时疯,也不是随手从街边摸几把刀便敢冲进太和殿。”
“这轻弩,机括精细,弓臂短而韧,适合近距离突袭,不是市面普通猎户用的粗货。”
“这几柄短刀,刃窄、柄轻、便于袖藏,刀口淬的毒更不是普通蒙汗药一类,见血即,明显是拿来一击毙命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兵部那边几名脸色白的将官。
“这种东西,不会凭空长在太和殿里。”
“也不是哪个小太监半夜逛一圈南市便能凑出来的。”
满殿静得落针可闻。
五皇子萧承钧终于出了声。
他方才脸色虽白了一阵,可这会儿显然已强行稳住,甚至还往前一步,先向御座拱了拱手,才沉声道:“父皇,儿臣以为,沈大人所言虽有几分道理,但眼下刺客混入宫中,手持凶器,先该查的是这些人究竟受谁指使。”
“大公主此前残余势力未必清得干净,春闱案后又一直心怀怨愤。如今趁除夕大宴搏命一击,未必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