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玥控局。
敌人自以为暗。
其实,从这一刻起,真正占着暗处的,反而是他们。
后堂里灯火静静燃着。
三人又把细处重新推了一遍。
哪几批酒车该放,哪几批该盯。
哪几条偏廊可以故意留半寸缝,哪一层值守该在什么时辰悄悄换成雁门关老兵。
哪一拨内廷杂役可以继续演,哪一拨已经可以提前扣进后殿。
甚至连太和殿歌舞最热闹、最适合视线松动的几个节点,都被单独圈了出来。
越推,后堂里的杀气反倒越淡。
因为真正把局做透之后,恐惧反而没那么值钱。
剩下的,便只是等。
等他们自己踩进来。
等那一刻,刀从谁袖子里先亮。
等裴应狐和五皇子把自己这场孤注一掷的底牌,亲手送到太和殿上。
最后一盏茶换过时,夜已经很深了。
沈砚起身,将那几份名录和示意图一一收拢。
萧明玥也站了起来,指尖轻轻按了按案边,像是把最后一点疲意也压回去。
萧清棠把剑重新扣回腰侧,动作不重,却极稳。
没人再说什么场面话。
因为该说的都说完了。
临出门时,秦女官掀开帘子,外头的夜风一下灌进来,带着宫城方向传来的更声。
三更了。
离除夕,只剩一天。
沈砚停了半步,回头看了一眼屋内两位公主。
“明晚之后。”
“有些人,大概就没资格再坐这张桌子了。”
萧明玥看着他,眸色清冷而安静。
“前提是,你别真把自己喂了狼。”
萧清棠则更直接,抬手拍了拍剑柄。
“你只管坐着当饵。”
“敢扑上来的,我替你剁。”
沈砚笑了笑。
“好。”
说完,他转身走入夜色。
风从廊下穿过,吹得灯影微晃。
公主府外的街道静得很,像京城已经提前进入了年节前最后那一夜的平和。可沈砚心里很清楚,这份平和只是皮。
皮下头,是刀,是人,是早已被逼红了眼的死士,是裴应狐和五皇子最后一把孤注一掷的赌注。
而现在,这场赌局终于从他们最擅长的暗处,转到了自己布好的网里。
猎人和诱饵,都已经就位。
剩下的,便只等除夕夜,太和殿上那第一缕真正的杀机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