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夺嫡里的阴招。
是要狗急跳墙。
良久,萧承钧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得沉。
“你想让本王,做反?”
“不是现在就反。”
裴应狐道,“是先杀人。”
“杀掉最该死、也最难用别的方式弄死的人。”
“只要沈砚一死,四公主断一臂;若四公主再出事,中枢和户部便要大乱;届时朝堂、商路、禁军、士林都会乱成一团。”
“乱,便有机会。”
“而现在不乱,殿下才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这话像毒蛇钻进耳朵里。
因为它太顺着眼前的现实了。
是啊。
钱没了。
局输了。
再按规矩和沈砚斗,斗一次,输一次。
那还剩什么?
剩一条命。
既然只剩一条命,自然要拿这条命,去换对方的命。
萧承钧眼底神色剧烈变化,原本还残留的最后一点迟疑,也在这满地碎瓷、满案急报和连番惨败里,一点点被逼到了墙角。
裴应狐看着他,没有再催。
他太清楚这种时候不必催。
真正被逼进绝境的人,会自己走过去。
果然,片刻之后,萧承钧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温和已经彻底不见,只剩下一种冰冷而偏执的狠。
“长公主那边……会答应?”
裴应狐终于笑了。
不是高兴。
是那种毒士看见主子终于肯走自己想要的那条血路之后,露出的笑。
“她会的。”
“长公主如今已无退路。封邑被削,禁足在府,世家又被沈砚割了这么大一块肉。她比殿下更明白,再拖下去,只会眼睁睁看着四公主一脉把局坐稳。”
“她不会甘心。”
萧承钧沉默了几息,忽然问:“死士呢?”
“破产的世家最不缺。”
裴应狐道,“家底没了,养在外头那些刀反倒更不值钱。与其看着他们主家慢慢烂,不如搏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