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
裴应狐这一次没有回避,也没有绕。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那张散着几封急报和碎瓷片的案前,声音比方才更低,也更冷。
“破釜沉舟。”
萧承钧眼神微微一变。
裴应狐抬起头,眼底那点向来藏得很深的阴气,终于彻底露了出来。
“殿下,到这一步,再讲什么朝堂分寸、商路回旋、文脉舆论,都没用了。”
“沈砚这个人,只要还活着,四公主便永远有刀,有脑,有钱路,有局做。”
“而我们,只会越来越被动。”
“所以——”
他顿了顿,语气平得令人寒。
“放弃规则。”
“五皇子府这几日被抽空的不只是钱,还有脸面和威望。那些破了产、被六合商盟收走家底的世家,如今心里剩下的,也不只是恨,还有绝路。”
“走到绝路的人,最容易用。”
“他们的银子没了,可死士、家仆、养在外头不见光的人手,还在。”
“长公主那边虽被禁足,明面上不好动,可她残下来的门客、旧部、暗线,也还在。”
“再加上殿下您自己这些年养着的人——”
裴应狐的声音越说越轻。
“够了。”
萧承钧的手指,慢慢收紧在椅把上。
他当然听明白了。
裴应狐说的,不是再做一个局。
不是再放一把火。
不是再搞一次春闱案、兵部案或东南盐线这种还披着朝争外衣的东西。
他说的是——
直接杀。
杀掉沈砚。
杀掉四公主这一脉最要命的那几个点。
用最原始、最血腥、也最没有回头路的方式,把这场斗争从棋盘上掀到血里。
偏厅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几名跪着的掌柜甚至连头都不敢再抬。
因为他们也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