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大火,他能在废墟里看出磷粉、烈酒和伪造陶壳。”
“东南连环爆雷之后,他更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急着拿最后的老底去硬填窟窿,反而转手做了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局。”
说到这里,裴应狐眼底第一次真正浮出一丝近乎阴冷的忌惮。
“那不是普通商战。”
“也不是世家熟悉的钱庄拆借、典契压仓、抬价砸盘。”
“那是把人心、流动现银、抵押物估值、交叉担保和追保条款,全拧成了一台绞肉机。”
“而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骗进去自己转了那只手柄。”
偏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因为这话太重。
也太真。
萧承钧原本满腔的怒火,到了这一刻,反而慢慢冷了下来。
不是不气。
是气到极处之后,终于承认了一件他最不愿承认的事。
——沈砚的智谋与手段,确实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什么权谋、文斗、商战。
在这个人手里,都会被玩成另一个东西。
他根本不在乎你按哪本经典出牌,因为他手里压根就不是同一本书。
萧承钧慢慢坐回椅中,额角青筋仍未散去,声音却低了许多。
“所以。”
“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便只能等着他一步步把我们吃干净?”
裴应狐摇了摇头。
“不是等。”
“是认。”
“认清一件事——若继续按常规的权谋、文斗、商道去跟他磨,殿下只会输得更惨。”
“春闱一局,我们断尾求生,保住了根,可也只是保了一口气。”
“这一次金融战,根直接被他反抽了一大截。若再来第三次、第四次……”
裴应狐没有说完。
因为不用说。
谁都知道,后面会是什么。
不是慢慢输。
是会被活活磨死。
萧承钧闭了闭眼,胸口起伏了一阵,才重新看向裴应狐。
“那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