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德广钱庄爆了!”
“为什么老宁远伯府那边自己都开始补不上仓,还反过来找本王要现银!”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偏厅里死一般寂静。
没人敢接。
因为现在说什么都像在找死。
萧承钧原本温和文雅的面具,已经彻底碎了。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财路,原本像暗河一样,平日不显,关键时候却能养人、养线、养权、养死士,也能让他在诸皇子中始终保着那份“温和不争却底子最厚”
的底气。
可如今,这条暗河被沈砚用一场前所未见的做局方式,直接抽干了河床。
不是少了一点钱。
不是赔了几家铺子。
是根。
是他这些年埋得最深、最值钱、最见不得光的根,被人连土一起掘了。
萧承钧胸口剧烈起伏,忽然抓起旁边一只整套的青玉茶具,连托盘带杯盏,狠狠扫到了地上。
“沈砚!”
这两个字一出口,像带着血。
旁边侍立的心腹总管硬着头皮道:“殿下……老宁远伯那边还在等回话,周家和郑家也都派了人来,说若咱们这边不给个说法——”
“说法?”
萧承钧猛地转头,眼底尽是戾气,“他们自己蠢得往套里钻,现在倒来找本王要说法?”
那总管吓得立刻跪下。
“奴婢该死。”
萧承钧闭了闭眼,强行压住那股几乎要烧出来的怒火。
可越压,越恨。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沈砚在朝堂上、在户部、在春闱案和兵部火案之后,一直没有露出真正被逼到绝境的慌乱。
因为那个人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想着按他们的节奏去堵窟窿。
他直接把整张桌子掀了。
你想用钱砸死他。
他就先把你的钱变成他的刀。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狠。
是诡。
是根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诡。
萧承钧站在一地碎瓷里,突然有种极荒诞的感觉。
自己这些年读过那么多帝王术,看过那么多权谋典籍,拉拢过那么多人心,养出这么厚的家底,结果到头来,竟在银子上,被一个人玩得像个笑话。
他越想,脸色便越难看。
就在这时,外头终于传来一声低低通禀。
“裴先生到。”
萧承钧缓缓抬头,眼底那股躁怒没有压下,反而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