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一次,不是折了几个人,不是输了一次朝会,不是被当众打了脸。
是家底。
是真正能让他在储位争斗里继续站稳脚跟的那层根,正在被沈砚一口口吞下去。
裴应狐把那几封急报重新放整齐,声音更低。
“殿下,眼下先别再想着把钱抢回来。”
“抢不回来了。”
“越抢,越会被他拖得更深。”
“先认输这一局,先活。”
萧承钧闭了闭眼,半晌才挤出一句。
“沈砚……”
“本王记住了。”
——
而另一边,沈府书房中却是另一幅景象。
韩六河一趟趟往回送消息,脸上的兴奋几乎压不住。
“东家,广兴通宝挂白旗了。”
“福顺典把周家那两处外仓契卖了。”
“郑家票号为了补最外层共担,连西城那三家旺铺也吐出来了。”
“德广钱庄最惨,下午刚想拆别家短银,结果自己先被两边追保,门都差点让人掀了。”
每报一条,周老账房便在总册上记一笔。
记到后头,老人家手都有些麻。
因为他记着记着便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抄底收货”
。
是收割。
而且是秋风扫落叶一样的收割。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旧门阀、地下钱庄和五皇子一脉藏得最深的外仓与契路,如今都在以一种近乎耻辱的低价,被六合商盟一笔笔收进来。
良田、旺铺、码头契、商队押契、旧盐线转运权……
往日里哪一样拿出来不是抢破头的肥肉?
可现在,全成了对方为了活命,不得不自己递出来的家底。
周老账房终于忍不住抬头,嗓子都有点紧。
“东家,照这个度下去,咱们不只是能把东南亏空补回来。”
“嗯。”
沈砚淡淡道。
“咱们的底子……还会翻一大截。”
“不是一大截。”
沈砚抬眼,看向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的京城,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是从今往后,五皇子那边再想在钱路上和我碰,怕是连裤腰带都得先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