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福顺典、荣丰票号、庆余坊几家明面上的小票号、以及背后分别挂着周家、郑家、老宁远伯和五皇子白手套的几处地下钱庄,全都开始同时遭遇一个问题。
钱,抽不出来了。
不是他们真一文没有。
而是他们本来能用来拆借、救急、堵口子的那部分现银和流通票据,在昨夜和今晨之间,已经被“新盐引认购”
和后头那套交叉担保、连环互保、短银借贷给层层锁住。
这时候,盐引突然冻结。
兵部军需又当朝下了急采令,把市面现银一卷而空。
那些原本还值钱的田契、铺契、盐契和船票,瞬间失去了最关键的流动性。
值钱,不等于现在有人接。
可契约里的追保和违约条款,却不管这些。
你补不出现金。
那便是违约。
而违约一旦触,原本被他们当成“保底”
的抵押物,立刻便会被拖进共担池。
最要命的是,他们彼此之间还在互保。
德广钱庄一崩,立刻拖庆余坊。
庆余坊一紧,福顺典跟着补仓。
福顺典一抽不出现金,周家外仓和郑家票号又得跟着往里填。
一环扣一环,像一串点着了引线的炮仗,根本不给人喘气的工夫。
午时未到,第一家爆仓的钱庄就出现了。
不是最小的那家。
而是老宁远伯一系暗里养了多年、专门替几家世族做大额地下拆借的“广兴通宝”
。
这家钱庄平时门脸极小,外头只挂着“旧契寄售”
的幌子,京城里普通百姓根本不知道它的深浅。可真正跑大宗钱路的人都明白,这地方就是几大世族和五皇子一脉最大的地下银袋之一。
而今日午时刚过,门口还没挂出歇业牌,里头便先传出了掌柜嘶哑到变形的骂声。
“不够!”
“再去调!去把老宁远伯府那边留着的现票全搬来!”
“搬不来!”
账房几乎是哭着回话,“府里那边自己也在补别家的缺口!周家、郑家那头已经先派人堵门了,说若咱们这里先断,他们那边整串票据都要一起死!”
“那就让他们死!”
“东家,咱们也要死了!”
掌柜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可还没等他稳住,外头已经有人撞门。
不是百姓,是同一条暗线上的别家票号和钱庄派来的人。
“开门!”
“广兴通宝今日若不给说法,老子就把你们里头的箱子全抬走!”
“你家昨夜吃了最大那档认购份额,现在补不上仓,凭什么拖我们一起死!”
“老宁远伯府的人呢?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