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没来得及完全反应过来,兵部那边竟又有人出列。
这一次,出列的是兵部尚书本人。
此人前段时间因为兵部大火和旧军头那些烂事,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如今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实单,脸色严肃得很。
“陛下,臣亦有本奏。”
老皇帝淡淡道:“讲。”
兵部尚书展开文书,声音洪亮。
“北境最新军需核算已毕。因边防风雪加剧,雁门一线及后续诸关常备粮、药、布、防具、箭矢、短火筒配件与水泥补材消耗远预期。”
“经沈大人此前定下的军需节点责任制核验,今有一批急需物资,必须于三日内完成第一轮京中现金采买与外调结算。”
“请陛下允准户部、兵部联合启用军需特急令,责京中各大商号、布行、粮行、药行、车马行按单供货,现货现结,现银结算,不得拖延。”
说完,他双手把那份厚得吓人的实单高高举起。
殿中这回是真的炸了。
因为谁都知道,北境军需一旦挂上“特急令”
三个字,便等于优先级压过绝大多数日常商事。更别说,兵部尚书这份单子,摆明了不是做样子。
常备粮、药、布、防具、箭矢、短火筒配件、水泥补材……
每一样都是真要银子、真要现货、真能立刻吸干市面流动资金的东西。
而且,偏偏就在萧明玥宣布江南新盐引无限期暂缓的后面。
这两刀,一前一后,砍得太准。
五皇子萧承钧的脸色,终于彻底难看了下来。
他昨夜才让人以极大杠杆吃下新盐引预案,手里大量现银和可流通票据都已经被锁进认购契和互保体系里。如今盐引一停,钱没法出来,兵部又突然来一张现银急采单,等于直接把京城本就不宽的资金流,硬生生抽干最后一口。
老宁远伯更是眼前一黑。
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哪还不明白,这不是巧。
这是刀。
而且是冲着他们钱庄和世家现金流来的刀。
周家那边一名官员强撑着出列,声音都有些不稳。
“陛、陛下,江南新盐引事关东南安稳,怎能说缓便缓?况且如今市面资金本就吃紧,若兵部此时又以现银急采——”
“放肆。”
萧明玥冷冷看过去。
“边关军需与国朝盐政,何时轮到你来教户部做事?”
那官员脸色一白,刚想再辩,兵部尚书已先冷笑一声。
“怎么,周大人是觉得边军的棉甲、军粮和伤药,可以等一等再买?”
“还是说,京中有些商户和钱庄的银子,比边防将士的命更急?”
这帽子太重,那官员顿时噎住。
而老皇帝则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慢条斯理地咳了一声,才淡淡下旨。
“准。”
“户部、兵部即刻按单执行。”
“京中商号、票号、布行、粮行、药行,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