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放到桌上,指尖压住印记。
“明面上的空壳商会,不宜直接挂商盟和户部的名。让云昭那边替我做一层信用担保,分量刚刚好。”
周老账房还是有些不放心。
“东家,三公主虽肯给名,可这些空壳商会终究是空壳。万一五皇子那边真要逐条验底……”
“让他们验。”
沈砚淡淡道,“越验,越像真的。”
他说着,翻开其中一份新拟的契约。
这契约若只是寻常商人来看,大概会觉得只是条款比普通认购书多了几页。可真正懂账路的人若细看,便会现这里头埋着一层又一层钩子。
表面上,甲方是三家新设的“江南盐务承销商会”
,名字都起得极正经,什么“澄和号”
“广裕行”
“通平码”
,背后挂着的,却都是昨日刚刚用别处老商号壳子、重新拼起来的空会。
它们名下并无多少实产,却偏偏各自都有一份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的“信用佐保”
。
其中一层,便来自三公主那边愿意借出的那点名。
不明着写她。
可几份背书与推荐函中,却都巧妙地绕出了一条清流商圈与士林旧脉的线,让人一看便会下意识觉得——这几家空壳商会背后,不是纯商路,是有三公主府和几位清流中人隐约看着的。
这样一来,那些最会自作聪明的老狐狸,反而会更放心。
因为他们会觉得,这不是骗局。
这是四公主和沈砚在户部挤兑之下,借着三公主的文名和商圈信用,搭起的一座“临时桥”
。
桥很晃。
但正因为晃,他们才更觉得自己能上去抄底。
沈砚指尖顺着契约一条条划过去。
“看这里。”
周老账房和韩六河都凑近了。
“第一重,是认购本身。”
“他们出一成现银,九成抵押,拿到的是将来盐引份额与分销优先。”
“这一步,他们以为自己是用极小的本金,撬了极大的货。”
韩六河点头。
“这就是杠杆。”
“对。”
沈砚看他一眼,“还不算笨。”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局不在这一成定金,在后头两层连环互保。”
他翻到后面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