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第二重,甲方三家空壳商会彼此之间互作交叉担保。任何一家认购对象若出现‘外部担保不足、抵押物估值波动、附属票据失去流通性’三种情况之一,其余两家商会有权立即要求追加担保。”
周老账房盯着那一行,心里一跳。
“东家,这不就是……”
“对赌追保。”
沈砚平静道,“平时不显,一旦市面流动性一紧、票据估值一掉,对方就得立刻补。”
韩六河咽了口唾沫。
“可五皇子和世家那边现在正准备拿地下钱庄票据和旺铺田契来押。若咱们后头再稍微动一动这些票据和铺契的市场价……”
“他们就得补现金。”
沈砚把话接上。
“而这时候,他们最缺的,恰恰就是现金。”
屋里安静了一瞬。
常福听不懂太细,可也嗅出味儿来了。
“少爷,这是不是就是先骗他们把家底押上来,再让他们自己现家底不够?”
“差不多。”
沈砚道,“不过还不够狠。”
他又翻到最后那几页。
“第三重,才是绞肉机。”
纸页一摊,最中间那几行字写得并不密,甚至看起来还很普通。
“凡参与认购者,若在协议期内因任何一笔交叉担保被触追索,而无法于限定时辰内补足现银,则其已抵押全部资产自动转入联保共担池;共担池内资产可由任一已履约之认购方以折价优先承接。”
周老账房看完,手心都凉了。
“折价优先承接……”
他喃喃了一句,随后猛地抬头看向沈砚。
“东家,您这是把他们所有东西,一起锁进了一个池子里!”
“对。”
沈砚笑了笑,“这才叫交叉抵押。”
“平时看着,大家都只拿自己那一份作保,彼此还觉得自己能靠联保撬更大的盐引份额。”
“可一旦其中任意一个大户或者钱庄先扛不住,触追加担保又补不出现金,整个共担池便会开始吞资产。”
韩六河听到这儿,终于彻底明白了,后脊背都麻。
“而且,他们彼此之间还未必知道,对方到底把多少老本和暗票压进来了。”
“当然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