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福恍然大悟。
“要让他们觉得,这批新盐引就是咱们的救命药。”
“对。”
“那他们就会抢着来做咱们的大夫。”
“然后顺便把自己一并治死。”
常福乐得差点笑出声,又赶紧闭嘴,生怕惊跑了谁似的。
屋里只剩周老账房和萧明玥还在。
两人一个看图,一个看账,都是在心里重新盘算。
这场局,走到这里,已经彻底不是救火的思路了。
是借火做饵,反过来点别人家仓房。
而且点的,还不是表面那些可有可无的杂货。
是世家百年的地契、铺面、钱路和他们刚劫来还没焐热的脏银。
周老账房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东家,五皇子和老宁远伯如今最怕的,是被别人先吃了头批名额。若真让他们知道名额有限,只怕会连夜想办法凑现银、抬抵押、抢在前头压注。”
“那不正是我们想要的?”
沈砚道。
“他们一急,抵押给我们的就不会是浮财。”
“而是最值钱、最真、也最舍不得拿出来的东西。”
“平时拿刀架着他们脖子都未必肯吐的田产旺铺和票路担保,这回只要够贪,他们自己就会双手送来。”
周老账房听完,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这一辈子做账,见过无数商场倾轧、钱庄倒闭、豪商破家。可像今夜这样,明明外头还是自己这边被挤兑得快喘不过气来,东家却已经开始反手给对面全家画棺材板尺寸的局,他是真第一次见。
而且越想越冷。
也越想越痛快。
萧明玥把章程卷起,交给秦女官。
“按他说的,分层散出去。”
“不要快,要准。”
“是。”
秦女官领命而去。
屋里终于只剩下沈砚与萧明玥二人。
外头人声、风声、户部前院挤兑的喧闹声,仍远远近近地传来,像在提醒这局还远没到喘气的时候。
萧明玥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
“你有几成把握?”
沈砚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窗外那片仍然沉着的夜色。
“若只是让他们咬饵,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