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他们把家底也一起押上来,六成。”
“若想最后把他们拖进自己都爬不出的坑……”
他说到这里,终于又露出一点很淡的笑。
“现在还不好说。”
萧明玥没有追问。
因为她知道,这已经是他眼下能给出的最实在的答案。
而且,六成,放在这种几乎被人一刀逼到墙角的局面里,已经不是低了。
她轻轻点头。
“够了。”
沈砚也点头。
“够他们死一回了。”
窗外,风声忽然更紧了一些。
而这一夜,京城里不少本该早睡的人,果然都睡不着了。
最先睡不着的,是几家手里正压着大额折银票、又怕户部真撑不住的大商号掌柜。他们从不同门路听见了同一句含糊却足够要命的话——朝廷准备拿江南新盐引出来换现银,名额有限,只要一成定金。
再往后,消息就像滴进油锅里的水珠,噼啪一声便炸了开来。
老宁远伯一系的地下钱庄,先收到第二层风声。
五皇子外头那几只白手套,也在半夜里急匆匆往外跑。
而几家本就在东南那一刀里吃了好处、正愁手里脏银和劫来的票路如何生息的世族,更是像突然闻见血腥味的鲨鱼,先是怀疑,随即试探,最后目光一个比一个亮。
江南新盐引。
一成现银。
九成可押。
利润惊人。
名额有限。
这几句话,像有人专门拿钩子,一点一点往他们喉咙里送。
而沈砚就坐在书房里,听着外头风声不急不缓地往各处散,眼底一点波澜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
真正的挤兑危机,还没结束。
但从这一夜起,另一场更深、更黑,也更像绞肉机的局,已经开始转了。
谁先贪,谁先死。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给那些人慢慢退的路。
桌上那张“江南新盐引特许认购”
的半机密章程,在灯火下微微泛着光。
看起来像救命稻草。
也像一张写好了名字的卖身契。
只等那些自以为捡到了天大便宜的人,自己亲手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