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账房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若真让他们成了,后面便不是少赚多少的问题。”
“是咱们自己会先被银子拖死。”
“对。”
沈砚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所以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条,按老办法走,拆局、补窟窿、稳兑付、慢慢把东南缺口补起来。”
“这样不是不行,但一定很慢,也一定很疼。”
“而且,只要五皇子和裴应狐手里的钱袋子还鼓着,地下钱庄和世家外仓还在,他们随时能再砍第二刀、第三刀。”
韩六河听得眼神沉:“那第二条呢?”
沈砚抬起头。
灯火在他眼底映了一点极冷的光。
“第二条。”
“别只想着守。”
“既然他们最会拿钱杀人,那我们就别跟他们比谁家窟窿堵得快。”
“我们直接去挖他们的地基。”
周老账房心头猛地一跳。
他跟了沈砚这么久,对这位东家向来算是有些了解。可此刻听见这句话,还是下意识有种后背凉的感觉。
“东家,您的意思是……”
沈砚没有立刻答,而是站起身,走到身后的书架边,从最下层抽出一只旧木匣。
匣子里装的不是账册,而是一叠叠以前他自己画的东西。
有一些是大宁商路和票据流转节点图。
有一些则是旁人看了大概只会觉得乱七八糟的箭头、抵押、回购、拆借、交叉担保和杠杆草图。
这些东西,周老账房和韩六河以前都见过一些。
但见得不全。
因为很多时候,沈砚只是拿其中几招拆解着用,从没真正把整套东西往外铺开。
如今他把那一叠图纸一张张摊到桌上,周老账房只看了几眼,手心便开始冒汗。
“东家……”
“你别急。”
沈砚笑了笑,“今天不是讲课。”
“我只讲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