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落在一张画着几圈交错箭头的图上。
“五皇子、老宁远伯和那几家世族,现在最大的底气,不是手里现成的银子。”
“是他们觉得,自己手里有足够厚的家底,足够多的地下钱庄、典行、契书和旧产业,哪怕东南这次砍完,他们也只是赚一波、肥一层,不会真的伤筋动骨。”
“这就是他们敢放手往死里干的原因。”
韩六河咬牙:“没错。那些老东西平日里一个个装得穷酸清贵,真掀开地板,全是银子。”
“那就让他们以为,银子还能生更多银子。”
沈砚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屋里一静。
周老账房先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几乎要压不住的震动。
他跟沈砚做了这么久的生意,最清楚这位东家嘴里“让他们以为”
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一般不是什么好事。
“东家,您是想……设局反吞?”
“不是反吞。”
沈砚伸手,把其中两张图重叠在一起,指尖压住几个圈。
“是做空。”
韩六河愣住:“做……什么?”
“你先不用懂这个词。”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只要知道,它的意思大概是——让对方在最得意、最觉得自己吃定我们的时候,把家底一层一层押进来,然后再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在自己手里化成灰。”
韩六河听得后背凉,又隐隐有些热。
周老账房却已经完全不敢放松了。
他低头看那些草图,额角渐渐见汗。
“东家,这东西……有点太险了。”
“是险。”
沈砚点头,“但我现在没兴趣陪他们磨。”
“裴应狐和五皇子想切我的财路、杀我的人、断我的羽翼,那我也不打算只把东南那几个缺口补回去。”
“我要让他们往后每想起今夜,都后悔自己为什么手贱,把刀伸到钱上。”
他说着,拿起一支笔,在纸上重新画了几个圈。
“京城地下钱庄最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