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来的,是一把真正开始动了杀心的刀。
不是对某一个人。
是对一整套把银子、人命和后方当成玩具来拆的东西。
萧清棠躺在榻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看着他这副神色,眼底反而慢慢静了下来。
她太明白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以前的沈砚,哪怕再狠,也总还留一层余地。
因为他不是那种天生就爱血腥的人。
可现在,这层余地被对方自己拿刀割掉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从这一刻起,裴应狐和五皇子真正要面对的,已经不是那个在朝堂上跟他们互拆陷阱的沈砚。
而是一个被逼得彻底放弃温和手段、准备拿他们最命根子的东西下刀的沈砚。
屋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萧清棠先伸手,轻轻碰了碰床边。
“沈砚。”
“嗯?”
“誓这种事,少说。”
她看着他,眼神很沉,也很稳。
“你要做,就去做。”
苏清漪也跟着开口,声音不高,却极清。
“而且,别做半场。”
“他们既然敢把刀伸到这里,就不会因为你讲理而收手。”
“你若真要还,便让他们以后再想起今日,都要抖。”
沈砚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一个躺在血里刚缝完伤,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还像刀。
一个从必死局里刚走出来,风雪和惊魂还没散,站在那里仍旧清清冷冷,话却一字比一字硬。
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轻松。
更像是心里某个最后还想讲点体面的地方,终于彻底断干净了。
“好。”
他说。
“那就不做半场。”
外头风雪未停,院子里伤兵还在哼,商盟的人来回清点尸体和残存的账匣,灯火照着一地泥血。
这一夜,没有谁觉得自己赢了。
可也正因为这份惨烈的代价,沈砚心里最后一点还想稳着走、按着规矩拆局的心思,被彻底烧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是从前。
从现在开始,他不想再挡。
他要让对方知道。
有些局一旦做绝,最后被埋进去的,不会只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