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五皇子。
也冲他自己这一次在信息差上吃的这个大亏。
他以为看破了程烈那条线,便已摸到对方的手。
结果那不过是个饵。
真正的刀在东南,在钱粮,在这场逼得苏清漪不得不亲自出京调钱的局里。
而眼前这一身血,就是这一步算错付出的代价。
他不是没设防。
可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下限,也低估了那条毒蛇愿意为一场胜负压上多少条命。
沈砚沉着脸,把药粉一点点撒上去,声音低得沉。
“会有点疼。”
萧清棠额上汗湿,偏还想扯一句嘴角。
“你当我第一次挨刀?”
“对。”
沈砚头也不抬,“下回你再这么挨,我就当你第一次。”
这话又冲又硬。
萧清棠却没再顶回去。
因为她听得出来,他是真的气狠了。
药粉碰到伤口时,她后背肌肉明显绷了一下。
沈砚的手也跟着顿了一瞬,随即又更稳地往下处理。
军医在旁边递针线时,手都不太敢抖。常福更是站得像根木头,大气都不敢出。
沈砚缝伤时,屋里安静得可怕。
每一针落下去,像都扎在人心上。
等左肩旧伤和背后那道新创都重新处理妥当,天色已彻底黑透。外头风还没停,窗纸被吹得轻轻作响。
沈砚收了最后一针,指尖已经全是血和药味。
他把针放下,才像终于能喘一口气似的,低头看了萧清棠一眼。
她脸色白得厉害,唇也没什么血色,可眼神还清着,像是直到现在都没真让自己彻底松掉。
“这次算你命大。”
沈砚声音有点哑,“再偏一点,我就得拿锯子了。”
萧清棠轻轻哼了一声。
“那你锯快点。”
“还嘴硬。”
“我若不嘴硬,你现在怕是要气得去屠五皇子府。”
沈砚看着她,竟一时没接这句。
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
若是以前,他现在大概还会在心里算计,算如何在朝堂上借势,如何再抓对方一层证据,如何让五皇子和裴应狐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绽。
可眼下,他看着她背后那道刚缝好的伤,看着外头那些重伤未醒、死伤大半的商盟护卫,再想想苏清漪在雪道里被围到只剩最后一圈人的样子,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之前,太温和了。
至少对这种人来说,太温和了。
他总还想着规矩、证据、朝堂节奏,想着一步步把局拆开,把人按死。
可对方根本不跟他讲这些。
对方讲的是银子,讲的是人命,讲的是一夜之间让他后方断血、让他自己人拿命去填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