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沈砚一句话堵回去,抱着人便往东厢去。
常福和军医连滚带爬地跟上。
苏清漪站在院中,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后,沉默了两息,才回身对还在懵的众人道:“别呆。”
“重伤的先抬西厢。”
“还能动的人点名,死伤名单立刻记。”
“账匣和保下来的银箱,全部清点封存。”
她一开口,院里那股乱劲才重新被压住。
只是这一次,连她自己都知道,这场风雪突围虽算活着回来了,可代价,已经重得叫人心口沉。
——
东厢房里,血腥味很快便压过了药味。
沈砚把萧清棠放到榻上时,她背后的血已经浸透了最外那层里衣。军医刚上前一步,便被沈砚抬手拦住。
“伤口我来开,你在旁边递药。”
那军医愣了一下,随即忙点头。
沈砚不是第一次替萧清棠处理伤口。
边关那夜,他也曾在帐中替她换药。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不是擦伤,不是箭尾划口,也不是靠着热水和药粉便能轻轻揭过去的小伤。
他先用匕挑开了肩上的护臂系扣,动作极稳,可手背绷得白。护臂一解,里头早被血糊住的布带便露了出来。左肩旧伤整个裂开了,边缘翻着红肉,显然在车阵里硬扛弩箭和挥剑冲阵时又被彻底撕开。
再往后,是背。
沈砚伸手去解她背后的甲扣,刚碰到那片已经和血肉黏在一起的内衬,眼神便沉得像压着风暴。
“烈酒。”
军医连忙递上。
萧清棠咬牙侧过身,脸色更白了些,却没出一声。
沈砚拿布浸了酒,一点点把那层黏住的血衣揭开。
布一离肉,连旁边看惯了伤口的军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背后那道刀伤比外头看着更狠。
从肩胛后斜斜劈下,深得几乎能见里头血肉,边缘全是翻开的口子,雪水、血和碎布都混在里头。若不是甲和披风挡了一层,再偏半寸,怕是真要伤骨。
常福站在一旁,脸都白了,下意识就骂了一句。
“那帮天杀的……”
沈砚没说话。
他只是拿着布,一点一点把伤口里的脏污清出来。
屋里静得只剩下烈酒浇在伤口上的细响,和萧清棠极轻极压抑的呼吸声。
她不是不疼。
疼得额角都在冒冷汗,指节死死攥着床沿,骨节白。
可她从头到尾,只在最深那一下时轻轻吸了口气,其他时候,连眉都没多皱几分。
沈砚看着她这样,心里的火反而越烧越深。
这火不是冲她。
是冲自己。
冲裴应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