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的人刚回头,沈砚已经翻身下马。
他来得太急,肩上还带着一路风雪,外袍下摆都沾了泥。常福跟在后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怀里还抱着一只药箱,连帽子都歪了。
沈砚一进院,第一眼便看见了那些被抬下来的尸体和重伤护卫。
第二眼,看见了苏清漪。
第三眼,便钉在了萧清棠身上。
那一瞬间,他脚步猛地一停。
院里所有喧闹都像远了。
雪还在下,灯火照着满地血污,马喘着白气,伤兵的闷哼声断断续续。可沈砚耳边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看见萧清棠站在那里,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左肩全湿,背后的血还在往下滴,握剑的手连细微的颤都压不住。
他脑子里先是一空。
紧接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穿,一股火猛地窜了上来。
不是单纯的怒。
是怒里裹着一层从未有过的后怕。
那种后怕甚至让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在边关面对十万蛮军时都没这么想杀人。
“让开。”
他说这两个字时,声音很低。
可院里挡在前头的人全都下意识往两边退开了。
沈砚几步走到萧清棠面前,眼睛先落在她肩上,再落到她背后那道裂开的伤口上,嘴角一点笑意都没有。
“你这是护人,还是拆自己?”
萧清棠原本还强撑着,见他来了,眼底那点一直死死压着的疲色才终于松了一线。
“活着回来了。”
她声音哑得厉害,仍旧是她惯常那种答非所问的劲。
沈砚看着她,胸口那团火反而烧得更厉害。
“是,活着回来了。”
“再晚一会儿,我就得替你办白事了。”
这话说得很冲。
可谁都听得出来,里头没有半分真正责怪,全是压不住的怒和慌。
萧清棠像是还想回一句嘴,可眼前明显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
沈砚一把把人接住。
入手先是冷。
甲冷,披风冷,指尖也冷。
可那冷底下,又全是滚烫的血。
沈砚手臂一紧,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东厢收拾出来没有?”
“好了!好了!”
常福抱着药箱连忙应声。
“所有人滚远点。”
沈砚头也不回,“军医留下,热水、烈酒、干净布、针线,全给我端进去。谁再围在门口喘气,我先把谁踹出去。”
他说完,直接把萧清棠打横抱了起来。
院里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苏清漪站在原地,指尖还微微冷,看到这一幕时,眼神也轻轻震了震。
萧清棠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直接这样抱人,原本苍白的脸竟硬是浮起一点极淡的血色。
“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