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冲着“快点杀完”
来的。
苏清漪站在环阵最内侧,斗篷下摆已沾了雪与泥。她没有躲回车厢,也没有像寻常闺秀那样被护在最深处抖,而是亲自站在中央,手里握着一支短弩,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南侧车缝太大,拿麻袋堵!”
“别让火箭进来!”
“中间第三车,账匣往后挪,别集中一处!”
“伤者先止血,别哭,哭声会乱人心!”
她每一句都落在最要紧的地方。
一个年轻护卫左腿中了箭,正咬着牙往后爬,闻言竟硬生生把惨叫压进喉咙里,只靠着车轮大口喘气。两名随行掌事和老账房也不再顾着抖,立刻开始把账匣和备用银匣分开塞进几辆车底和货箱暗格里。
外头刀剑碰撞声越来越密。
最开始还能听见护卫们的呼喊和指令,到后来,便几乎只剩下闷吼、惨哼和刀锋入肉的声响。每隔几息,便会有一名护卫被拖出外圈,或直接倒在缺口边。雪越下越大,可地上的血却一点点把积雪烫出大片大片的暗红。
赵七手下原本有几十名精锐护卫,算上会使弩的、擅近身的、能赶车的,阵型还能勉强铺开。可围上来的蒙面杀手至少有数百,前排倒下一波,后头立刻补上,像浪一样往里压。
商盟护卫再能拼,也终究是人少。
不到一炷香工夫,最外一圈已经死伤过半。
一个满脸血的护卫跌进内圈,左肩几乎被整个劈开,话都说不利索。
“赵……赵头儿……外头……扛不住了……”
话没说完,人便倒了下去。
苏清漪眼神一凝,立刻往前一步。
“把他拖到车后!”
她说完,自己抬弩便朝左坡一道最活跃的弩手影子射去。她箭术谈不上绝佳,可这一箭却极稳。短弩箭破风而去,正中那人喉口,对方连退两步,从坡边滚了下去。
旁边一个老掌事看得心惊肉跳,颤声道:“姑娘,您快退后些——”
“退到哪儿?”
苏清漪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雪。
“退到车底,等他们砍进来一刀一个?”
那老掌事顿时哑住。
她说得没错。
这不是还可以靠身份、靠交涉、靠拖延换生路的局。
这是一张死网。
对方从滚木落石开始,便没打算放走任何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就在此时,前方堵路的那辆断辕马车忽然出一声巨响。
两名蒙面杀手竟抬着一截砍下来的粗木,借着后排掩护,狠狠撞在了车厢正中。木板本就已裂,再被这么一撞,整块侧板顿时向内塌了半截。
“顶住!”
赵七怒吼着冲过去,一刀斩在最前一人脖子上,可另一人手里短枪已顺着破口往里捅来,差点扎穿一名护卫的小腹。
右侧也几乎同时告急。
雪林中忽然又涌出一批人,手里竟提着钩索和短梯,显然是打定主意不再只从地面冲,而是直接翻车阵。
弩手、刀手、钩索手,层次分明。
这不是临时凑出来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