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专门拿来破阵和屠人的死士。
苏清漪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深的寒意。
裴应狐。
她此刻几乎能从这场围杀的每一个细节里,看见那个人藏在背后的影子。
算准路线,算准时间,算准风雪,算准她这一路不会带太多人,也算准京中局势正乱,沈砚绝不可能在第一时间赶到。
再用数百训练有素的死士,把一切生路一寸寸压死。
这已经不是单纯为了钱。
是要借着钱,把他们这一脉的人、商路、舆论和活路,一起碾掉。
“姑娘!”
赵七被一刀削开了肩甲,踉跄退回车阵边,脸色已经因为失血白,“再这么下去,顶不过半刻!”
苏清漪看了眼四周。
护卫已经折了大半。
外围车阵多处破损。
坡上弩手还在压。最里面虽然还能靠马车和货箱勉强挡一挡,可一旦再有两三个缺口被撞开,剩下这些人便会像关在篱笆里的羊,被这群刀手一口气杀干净。
她沉默了一息,忽然开口。
“把最里头那两辆车也横过来。”
赵七一怔:“那是最后挡箭——”
“横。”
苏清漪语气没一点转圜。
“现在不是怕箭的时候,是怕他们一口气撞穿。”
“剩下所有活着能战的,全部往最窄那一口收,不要铺开。”
“弩手退到我后面,专打翻车的人。”
“若有人真的冲进来——”
她顿了一下,手中短弩慢慢放下,另一只手从车厢暗格里抽出一把短刀。
刀不长,锋却亮。
“那就近身。”
这话一出,连赵七都喉头紧。
近身。
那就真到了最后一口血的地步。
可他看着苏清漪那张在风雪与血色之间越显得清冷的脸,心里那股已经快散掉的劲,竟又被硬生生提了回来。
“是!”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身怒吼,“都听姑娘的!往中间收!谁敢后退一步,老子先砍了他!”
剩下的护卫咬着牙,拼命拖动最后两辆车。
车轮在雪地里出刺耳的摩擦声,几具尸体被直接卷进轮下,碾出一片更深的血泥。最内层原本还算宽的空地,被这么一压,顿时缩成一小圈。可也正因为如此,剩下的人总算不用再被迫拉出长长的防线去堵每一个口子。
他们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终于把后背贴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