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应是。
沈砚却没有立刻散会。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线窗缝。
外头夜色沉沉,户部前院灯火连成一片,像一只睁着血丝眼睛的巨兽,正拼命把一口即将塌下去的气吊着。
他看了很久,才慢慢转过身。
“清漪。”
“嗯?”
“你这一去,我答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但我也不会真让你一个人去赌。”
苏清漪眸光微动。
她刚想问什么,沈砚却已经把话收住了。
“路线、人手、车马,你按自己刚说的去排。”
“至于别的——”
他轻轻扯了下唇角,眼底却没有笑意。
“我会另做安排。”
萧清棠听见这句话,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问。
因为她太清楚,沈砚这人一旦用这种语气说“另做安排”
,便说明他已经在心里把最坏的路也算进去了。
苏清漪也看着他。
她与他相识至今,最熟悉的便是这种时刻。
他嘴上总爱贫,总爱装懒,可真正到了必须扛的时候,他反而比谁都快地把最深那层后手先压好。
于是她没有再追问,只轻轻点了点头。
“好。”
屋里的事终于开始真正动起来。
周老账房去翻苏家旁支和商盟备用金节点。
韩六河去调最能信得过的人手与车队。
秦女官去帮着把明面上的掩护身份、路引和女眷出城名册安排妥当。
萧明玥继续坐回账案前,盯着眼前那些不断变化的数字,像是在拿自己最后一点冷静,往这场风暴前头再多挡半夜。
而沈砚则仍站在窗边,没有动。
常福抱着刚刚整理好的几份路线图,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少爷……”
“嗯?”
“您真让苏姑娘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