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口底气,从哪里来?
屋里没有人说话。
外头的喧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隔着几重院门都能听见。像一股潮,正一寸寸拍向门板。
就在这时,偏门那边传来一阵极轻却急促的脚步声。
秦女官掀帘进来,低声道:“殿下,苏姑娘到了。”
众人都是一愣。
萧明玥眸光微动:“让她进来。”
片刻后,苏清漪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得极简单,一身月白长裙,外头披着浅青色斗篷,间也只簪了一支素玉簪。按理说,这样的装束在这种满屋铜臭和焦躁里,该显得格格不入才对。
可她一踏进来,屋里那股乱意竟莫名静了半分。
不是她能镇钱。
而是她身上那种始终不慌的清气,和眼下满屋子的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脸色也不算好,显然一路上已经听到了太多风声。可眼神依旧清明,进门之后先看了眼账案,又看了眼沈砚和萧明玥,便已猜到了七八成。
“现银快见底了?”
她直接问。
萧明玥点头。
“比想得更快。”
苏清漪沉默片刻,走到案前,低头看了看几张流水表。
她对户部账术不如周老账房这些人熟,可她聪明,数字和趋势摆在眼前,足够她看出这局有多险。
“东南那边,不只是劫了银子。”
她低声道,“是故意挑着咱们最难受的时候,把能周转的后手一并掐断了。”
沈砚看着她,没说话。
因为这话,正说到了点子上。
苏清漪抬起头,目光落到他脸上。
“你不能离京。”
这句话说得太突然,连常福都愣了一下。
沈砚却只挑了下眉。
“苏姑娘这是准备替我下判词了?”
“不是判词,是实话。”
苏清漪看着他,语气比平时更平静,也更直,“现在这个局,你一旦离京,不出两日,朝堂那边就会有人说你畏罪外逃,或者说你携款私奔,甚至直接把户部这次挤兑和你连在一起,说是你自知窟窿补不上,所以提前跑了。”
“到时候,明玥一个人在京中,扛不住。”
“我知道。”
沈砚道。
“你知道,所以你不能走。”
苏清漪道,“可银子也必须尽快补上,不然明日、后日,这扇门就真要被人砸开了。”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因为她把最核心的矛盾,一句点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