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消息已经全面散开,挤兑增比一个时辰前又翻了一倍。”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几乎瞬间压了下去。
账是死的。
可死账最会说真话。
眼前这张表,已经不是“危”
。
是正在往“崩”
上走。
常福站在后头,看着那串数字,脸都苦了。
“少爷,这帮王八蛋是真想用银子把咱们活活砸死啊。”
“对。”
沈砚合上账本,声音很淡,“因为这是最直接、也最不讲道理的法子。”
边关打得再漂亮,朝堂口舌赢得再狠,火器、商税、军械权抓得再稳,只要你手里突然没钱可付,这些东西都会立刻开始反噬。
百姓不听你解释火器有多稳。
商户也不听你说背后账线有多清楚。
他们只看一件事。
今天能不能兑出银子。
兑不出,前头所有“信用”
二字,都要开始烂。
一名户部主事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沈大人,不能再拖了。要么立刻开宫中保底金,要么就得下死令,强行限兑。”
他这话刚出口,旁边另一个郎中便急了。
“限兑?你是嫌外头还不够乱?一旦明面上认了限兑,今天晚上整个京城都得来砸门!”
“那你说怎么办?现银就这么多,总不能真眼看着库里见底!”
“至少得先稳住大商户,让他们分批……”
“分批也得有分批的银子!”
两人话音越来越急,眼见就要吵起来。
萧明玥冷声道:“闭嘴。”
屋里顿时一静。
她转头看向沈砚。
“你怎么想?”
沈砚却没有立刻答。
因为眼下这局,已经不是简单多拿十万两、二十万两现银出来就能稳住的。
对方在东南动刀,动的从来不只是钱。
是信心。
而信心一旦开始塌,单纯往窟窿里填银子,往往只会让窟窿显得更大。
除非,能在最短时间内,再给这套体系一口更硬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