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大宁这种地方,有时候钱比兵更快要命。
片刻后,沈砚终于开口。
“先做三件事。”
所有人同时抬头。
“第一,今夜开始,户部和商盟所有能动的现银、银票、可即刻变现的货,重新归总。”
“我要一张最真实的底。”
“能撑几天,能顶多大兑付,谁都别给我报虚数。”
周老账房立刻点头:“明白。”
“第二,东南线继续摸。”
“不是只摸劫案。”
“我要知道四座盐仓到底烧掉了多少引,车队失的是哪几笔银,账册丢的是原本还是副本,沿线州府谁在装瞎,谁在配合,谁又在等着趁火打劫。”
韩六河应声:“我马上加派人。”
“第三——”
沈砚停了一下,看向萧明玥。
“朝堂上,先不能让他们把‘户部亏空’四个字坐实。”
“明天一早,谁先跳,先记。”
萧明玥点头,眸色比先前更静了。
“我来压。”
沈砚看着她,过了两息,忽然低声道:“但你得有准备。”
“什么准备?”
“这一次,他们未必会给我们慢慢周旋的余地。”
“兵部一场火,春闱一张网,都只是削权和抹黑。”
“东南这一刀,是直接断粮。”
“后头若再往下走——”
他没有把“挤兑”
那两个字直接说出来。
可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萧明玥的手缓缓从账册边缘挪开,眼底那点寒意却没有退,反而更稳。
“那就先撑到他们以为我们撑不住。”
沈砚看着她,终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