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外头又有一名户部差役飞快跑来,脚步因为过急甚至有些打滑。
“殿下!”
“南市又有三家大商号派人来问,明日一早能否提前兑取大额票银。”
“另有两家小钱庄放风,说户部若不稳,他们便也得先收紧票兑。”
这一下,连常福都听得背后凉。
不是明天。
不是后天。
恐慌,已经开始试探门了。
沈砚站在户部后堂中央,听着这一条条不断飞来的消息,忽然觉得自己像重新回到了雁门关城头。
只是那时候,城外压过来的是十万蛮军。
而现在,压过来的是一群看不见刀、却能把整座京城都拖进深渊里的银子与恐慌。
他缓缓抬眼,看向外头灯火连成一片的户部前院。
许多小吏还在奔走,算盘声仍在继续,像在努力装作一切都还稳着。
可只有他最清楚。
东南四座盐仓同夜被毁。
运银车队遇袭,商税底账与几十万两本金不翼而飞。
朝堂上老宁远伯一系已经开始蓄力,准备顺势难。
这些连环爆雷,已经把他们原本运转良好的资金链,生生掐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而一旦天亮之后,这窟窿被满城持票商户和百姓看见……
后果,不会比兵临城下轻半分。
沈砚眼神渐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夺嫡之争已经彻底从权谋口舌,抬到了真正关乎生死的层面。
不是谁在朝堂上多赢一分。
是他们整个经济后方,都开始摇了。
他伸手按在桌上那张最新的流水表上,指节一寸寸收紧。
“让前头都稳住。”
“今夜,无论谁来问,户部只回一句话——”
他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落了下去。
“账在,人也在。”
“明日照常开门。”
这句话一出,屋里众人都下意识绷直了背。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已经稳住了。
而是在风暴真正掀起来之前,先拿身体去顶住门。
只是不知道,这门还能顶多久。
户部外头,夜风卷着春寒,一阵紧过一阵。
而京城真正的金融风暴,也终于在这场连环爆雷之后,露出了最危险的第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