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进来,韩六河脸都绿了。
“狗东西,刀刚捅完,还要去朝上哭穷装忠臣!”
沈砚却一点不意外。
“当然得去。”
“银子是从东南炸的,可锅得在京城接住。”
“他这会儿去,不外乎两件事——要么替朝廷‘忧心’,说商盟运转不灵,户部税银有亏;要么装好人,提议彻查商路账线、重新审视折银票兑付。”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淡。
“总之,就是要让满朝都先觉得,问题不是有人在外头劫了你的钱。”
“是你这套东西,本来就有问题。”
周老账房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气得胡子都抖。
“太毒了。”
“先砍钱,再砍信。”
“东家,这帮人是奔着把咱们整套后方都掀了来的!”
“对。”
沈砚看着案上那张空了一大块的流水表,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们不是想让我难看。”
“是想让我没钱可付,没账可对,最后在满城挤兑里自己塌。”
萧明玥抬头看着他。
“若真走到那一步,春闱案、兵部火场、户部失窃、边功、新政……全会一起反噬。”
“没错。”
“而且那些原本还没完全站队的人,也会立刻离我们更远。”
“因为人会先怕。”
“尤其怕自己的银子变成纸。”
这话说得很轻,却重得让屋里每个人都心口沉。
窗外的风忽然更急了。
有那么一瞬,谁都没有说话。
因为眼前这局,已经不再只是朝堂上的谁弹劾谁、谁栽赃谁。
它开始真正往“存亡”
上压了。
压的是户部。
压的是四公主手里刚刚立起来的中枢统筹。
压的是沈砚花了无数心血搭起来的折银票体系与商业后方。
说白了,就是压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