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沈大人!”
“外头……外头已经有人在传,商盟东南盐线崩了,户部本金被劫,折银票后头没银子了!”
话音一落,屋里那几名账房手都明显颤了一下。
沈砚眼神微沉。
来得比他预计还快。
萧明玥却没有立刻乱,只问:“谁先传的?”
那主事咬牙道:“说不清,像是几家小钱庄和茶楼先开始,后头兵部外那边也有人在说,如今连南市几家票号门口都有人在打听,问能不能明早提早兑票。”
“提早兑票”
四个字一出,户部屋里的空气都像沉了。
没人比这里的人更清楚,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不是单纯问一问。
是恐慌已经开始探头了。
韩六河从后头赶进来时,衣襟上还带着夜露,脸色比白天在兵部火场时更难看。
“东家!”
“外头几处商盟钱庄已经收到消息了,有几家大商户半夜派人去敲门,说是手头票多,想先兑一部分现银图个稳妥。”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他们嘴上说只是稳妥,可一旦明早天亮后这种人多起来……”
后半句,他没说。
因为不用说,屋里谁都懂。
一旦第一批人开始兑,第二批、第三批便会像闻到味一样扑上来。
没人会等着做最后一个倒霉鬼。
这就是最典型的挤兑前兆。
萧明玥指尖按在账册边缘,缓缓收紧。
她是四公主,是老皇帝亲自扶起来统筹中枢与户部的人。她可以在春闱案里稳住局,可以在朝堂上和大公主、三皇子这些人周旋,也能在西暖阁前忍着不露慌。
可此刻,这种由资金链断裂而引的塌方感,仍旧让她心口冷。
因为它和朝争不一样。
朝争输了,可以再扳。
民心与银心一塌,便可能是一夜之间的事。
“东南现在线还能不能联上?”
她问韩六河。
韩六河脸色很沉。
“能联上的,都在喊乱。能说清楚话的,只有常州外线一个旧掌柜。他说仓烧了,人也死了,附近还有人装成流匪四处抢散货。现在州府也乱,想立刻把别处钱调起来,很难。”
“车队那边?”
“只回来一个重伤护卫,还在医馆吊命。别的……”
韩六河咬了咬牙,没往下说。
不用说,也知道多半凶多吉少。
屋里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外头灯火晃动,算盘声断断续续,像一根根细线正被人扯得紧。
这时候,外头又有人通传。
“老宁远伯上折,请求夜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