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低头看账。
只扫了几眼,眼神便冷了。
“空得还不小。”
“不是不小。”
萧明玥声音微低,“是若消息传开,眼下手头这些现银,根本撑不住恐慌。”
她说的是实话。
折银票走到今天,靠的是持续不断的兑付能力和外头对户部、商盟、盐线三方联保的信心。
只要大家相信这套体系能转,票便是票,票就是银。
可一旦大家开始怀疑——尤其在本金车队被劫、账册又丢了的情况下,那票就会立刻变成一张谁都想先换掉的纸。
而最可怕的,不是没银子。
是人人都想现在就来拿银子。
那便是挤兑。
沈砚把账单放下,问了一句:“消息压得住多久?”
萧明玥看向旁边那两名账房。
其中一人抬头,脸色白。
“殿下,若只压官面和商盟里头,最多一夜。”
“可盐仓那边死人、落马坡那边更是死伤遍地,路线上过往商旅不少,哪怕咱们自己不说,天亮后外头也会有人传。”
另一人补道:“而且……老宁远伯府那几家钱庄和典行,今夜已经在暗里打听了。”
这句话,比账上那条空口子更阴。
因为它意味着,对方不只是在东南砍了一刀。
他们还在等京城的人心跟着塌。
萧明玥看向沈砚,眼底终于露出一点不加遮掩的冷意。
“老宁远伯那边,今夜在朝上安静得很。”
“现在看来,不是安静。”
“是早就知道,自己根本不用在朝上跟我们争。”
沈砚点了点头。
“因为真正能砸死人的,不是折子。”
“是银子。”
他说这话时,几乎已经把后头那只手看清了大半。
五皇子萧承钧。
老宁远伯。
再加上那个藏在长公主府背后、喜欢用人命断线的毒士。
这一次,对方不跟他玩文脉,不跟他玩火场,也不跟他玩几封血书和几张供词了。
他们直接来掐钱。
而且掐的是最要命的命门。
就在这时,户部前院忽然传来一阵乱声。
不是很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
下一刻,一名年轻主事快步冲了进来,脸色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