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个饵。”
密室里几人同时一愣。
周老账房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白了。
“东家,您的意思是……”
“调虎离山。”
沈砚把那份东南密报重重拍在桌上,程烈的供词就在旁边,两张纸一左一右,像两张完全不同的脸。
“春闱案也好,兵部失火也好,京营副将程烈也好,甚至三皇子这条线——全都是真的。”
“可它们真,不代表它们就是最致命的那一刀。”
“有人故意把局做得像三皇子急了,像城南旧系狗急跳墙,像兵部和火器就是眼下最大的战场。”
“为的就是把我、把明玥、把咱们整个中枢的眼睛和手,全都吸在京城,吸在这几个案子上。”
他说到这里,目光已经彻底冷成了冰。
“而真正的刀,不在兵部。”
“在东南。”
周老账房一把抓起那份密报,飞快看完,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
“这……这不是寻常回款波动。”
“当然不是。”
沈砚语气沉,“这是命脉在掉血。”
韩六河后背都凉了。
“那……那裴应狐和五皇子……”
“终于出手了。”
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那点因为看穿程烈供词而生出的寒意,已经彻底变成了被人先手算到之后的暴怒。
他不是全知。
也不是不会吃亏。
前头几次拆局,他都还算占着主动。可这一次,对方是先拿三皇子和兵部火场做了一层足够真、足够香、也足够能让他下意识扑上去撕的诱饵。
而他,差一点就真咬住了。
若不是这封东南密报来得足够快——
后头会生什么,他甚至都不愿往下想。
程烈还跪在椅子上,手指血肉模糊,脸色灰败,此刻却已像完全不重要了。
因为沈砚终于看明白。
这人从头到尾,就是被人专门扔出来,拖时间的。
拖他查兵部。
拖他盯三皇子。
拖整个京城都把眼睛死死钉在火场和朝堂上。
而真正的致命一刀,早就趁着这点时间差,朝他们在东南的钱粮命脉狠狠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