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兵记录,留得明明白白。”
“京营轮值改动,也改得恰好够我们摸到程烈。”
“再到火场外最急着往‘火药炸库’上带节奏的,也是三皇子那边的人。”
“这一套下来,像不像有人生怕我们看不出,背后站的是三皇子?”
周老账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原先就觉得这事顺得过头了,这会儿被沈砚这么一点,整个人后背都凉了。
“东家……若真是这样,那程烈就是个被人专门推出来的死棋?”
“对。”
沈砚看着程烈,眼里终于浮出一点真正的冷。
“而且是个做得很像样的死棋。”
程烈此刻已经被折腾得神智都有些飘了,听见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惊慌。
可那惊慌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反倒更像坐实了沈砚的判断。
常福急了。
“可……可三皇子本来就最想动咱们手里的火器和京营监察啊,这方向也没错吧?”
“方向没错,不代表尽头没被人动过。”
沈砚指尖轻轻点着那几页纸,“真正高明的嫁祸,从来不是全假。得七分真里掺三分假,才最容易让人一头扎进去。”
“程烈跟城南旧人有往来,这是真。”
“三皇子一系这些日子拼命放‘火器不稳’和‘功高震主’的风声,这也是真。”
“所以,当我们顺着火场查到程烈,再从程烈嘴里听见三皇子,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他说到这里,忽然不说了。
密室里安静得有些沉。
常福小心翼翼问:“少爷,您在想什么?”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重新拿起程烈那份供词,又看了一遍,眼神却越来越冷。
太顺了。
顺得不像抓到了真凶。
更像是有人专门把一条能跑通、能自洽、能让他立刻把刀砍向三皇子的线,提前摆在了这里。
而若他真拿着这份供词,转头便和三皇子狠狠干上,接下来会怎样?
兵部火案、京营副将、城南旧系、武定侯一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彻底吸过去。
包括他自己。
包括萧明玥。
包括眼下还在硬撑着朝局的老皇帝。
想到这里,沈砚心口忽然掠过一丝极快、极冷的不安。